2023级未来教育家李效阳和学生姚妤受为中国而教邀请,站在“第六届未来教育家做学思享会”的开幕式舞台上,完成了一场名为《弯腰时,听见破茧的声音》的师生演讲。
从长沙望城的乡村教室,到北京工业大学耿丹讲堂,这一段旅程,不仅是一次演讲,更是一场教育的对话、一次生命的重塑。
本文是由李效阳老师与学生姚妤共同创作,以双重视角回顾这段奇妙的旅程,让我们一同在她们的视角下回顾乡土教育的温度、少年成长的勇气,以及教育者在坚守中寻得的初心与力量。
作为一名乡村教师,这次旅程给了我前所未有的能量与启示。很多时候,我们面对的不只是教学上的挑战,更多的是对自我价值的质疑与孤独感。沈丽新老师鼓舞我们“要有享受孤独的自觉,也要有不被看见的勇气”,在北京,我找到了一些答案。 四月,为中国而教工作人员杜伟峰到访,他扛着摄像机,跟随我们走进村委,记录下我与学生的访谈过程。镜头中,孩子们侃侃而谈、落落大方;也正是这些真实的声音与脚步,打动了工作人员,也让我们收到了前往北京做师生演讲的邀请。 师生演讲,是心与心的共同表达。利用周末,我们反复对话、深入思考。两年相伴,早已心有灵犀——每一个问题、每一次任务,姚妤不仅圆满完成,更常带给我启发。与其说是我引领她,不如说是我们彼此成就。 七月,我仍对稿子不太满意。焦虑之中,我一度怀疑:我们的乡土故事,真能打动别人吗?同伴们却始终耐心鼓励:“你要相信自己的影响力。”最终,我们带着一份自认为“可以上了!”的稿子,带着对乡土教育的理解,也带着一群孩子对远方的想象,踏上了这段旅程。 学生姚妤视角:在刚得知要去北京的消息时,欢呼雀跃间也将这作为自己前进的动力。这多亏了“为中国而教”提供的这次宝贵的机会。去北京前,的确有很多的不安和紧张如潮水般袭来:我害怕自己做不好,该怎么办呢?刚到北京的第一天下午,李老师便马不停蹄地带着我磨稿子。我们在北京工业大学耿丹学院耿丹讲堂里彩排时,仅仅是看着台下寥寥几人心里也紧张地直打鼓。拿稿子的手轻微晃动,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,导致心里越来越慌,稿子也忘了。但我心里想着必须要逼自己一把才能成功,怀揣着这样的信念,我坚持了下来。 我看着她,仿佛看到了一年前那个课堂上不敢举手的小姑娘,如今她却要站在这个舞台上,分享我们的故事。 带着即将蹦到嗓子眼的心,我们来到舞台。举起话筒,我们的声音瞬间充斥整个会场,那时我的心安定了,一切开始自然流淌。说到望城的“西伯利亚”、“钻进鸡窝搬砖”等话题时,台下传来阵阵笑声。我们更加放松,彼此交换眼神,是坚定、是信任、是认可、是自豪。这是我们配合得最完美的一次,流畅、轻松、自然,我们与舞台完全地融为一体。故事的讲述缓缓递进,我的脑海里也随之浮现起过去两年与孩子们的种种:那些在静慎村奔跑、走访、记录的日子,那些怀疑、推倒、行动、思考、受挫、出击的瞬间,在这一刻,具象为“时间与土地的力量”。 我在舞台上提问,“姚妤,这些活动之后你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?”她回答道:“我变得更自信勇敢,更厉害了!学会了写访谈提纲,掌握了访谈技巧,学会了‘ctrl+c’‘ctrl+v’,学会了排版!还有,我从未想过能有如此勇气站在北京的舞台,向大家分享我们的故事!”台下是此起彼伏的掌声,而我站在她身边,突然明白:教育最美的样子,不就是陪伴一个生命逐渐走向勇敢吗?这种陪伴,也在治愈着我作为青年教师的不安。 《弯腰时,听见破茧的声音》不仅仅是一篇演讲稿,更是我们两年来“家园记忆·乡贤传奇”项目的真实记录。 最初联系村干部时,我心里满是忐忑。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愿意理睬一个普通老师、一群初中生的“采访”。但当我推开静慎村村委会的门,说明来意,村干部们二话不说就帮我们联系乡贤——那一刻我才明白:凡墙皆是门。只要你愿意敲。 每一次在校内校外说笑、每一次带学生走访乡贤,我都更清晰地感受到:我正在做的,不是“教”,而是与他们一起自由生长。 我们从捡垃圾开始,弯下腰,才能真正看见土地;我们走进祠堂、采访乡贤,对话历史与当下,寻找精神的坐标;我们制作电子报、拍视频、写心得,用现代的方式传承乡土的温度。我从未想过,教育的路径可以如此宽广——它不是单向的知识传递,而是双向的情感唤醒与生命影响。 实践的涟漪仍在扩散:孩子们越来越自信地表达,越来越敢于争取自我表现的机会;家长看到成果时,为孩子感到骄傲,也更支持我的工作;村委会的干部们也纷纷表示赞赏,这对我和孩子们来说是莫大的鼓舞。我深知我们种下的不是具体的答案,而是一把把钥匙——打开对土地的敬畏,对传统的温情,对创造的勇气。当教育真正扎根于乡土,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精神原乡。 从北京回来,一切如常。我们继续履行“晨跑到毕业”的约定,我们继续“日小结·周总结”的班级惯例,我们继续保持看纪录片、读公众号的学习状态。 我不再焦虑于“要做多么不一样的教育”,而是回到一个教师最本真的状态:备课,上课,批改作业,去谈心,去家访,去记录,去组织学校活动. 我不再等待一个“更好的时机”,而是此刻,就在这里,弯腰做好自己的事,不喧哗表演,而是安静地播种、耐心地等待。 我不再怀疑“乡土”的意义,我比以往更加确信:真正的教育,发生在每一天与孩子相处的琐碎里,发生在每一份真实的看见与回应中。 我们从聚光灯下走下来,回到三尺讲台前,粉笔灰落下时,我们更有力量地回归生活、回归日常、回归教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