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任教的学校，一度只有5个足球。如果同时上体育课，大部分孩子只能看着。于是我们一起制作了“纸足球”：几张旧报纸用力揉成团，用透明胶带一圈圈缠紧，最后变成一个白白胖胖的球。孩子捧着自己做的球，眼睛发亮——这是他们亲手团出来的纸足球。没有冰球杆，我们把掉了头的旧扫帚缠上胶带；没有球瓶，我们用矿泉水瓶摆成保龄球阵；没有橄榄球，就在纸球外面裹上彩纸，比赛时扯对方腰上的绳子算抢断……它是课程的开始——因为解决问题本身，就是最好的学习。一次课上，两位男孩因为抢器材打了起来。我没有直接批评，而是带他们搭建软垫安全区：“想打可以，老师给你搭台——来一场真正有输赢的战斗。”我们利用摔跤游戏的规则：双脚不能出软垫、不能打脸，不能踢人，谁先倒下谁认输。几轮下来，他们累得大喘，突然笑起来，一个伸手把另一个拉起来：“再来吗？”从“愤怒到对抗，再到理解，两个孩子就在这几十秒里握手言和。这不是单纯地“打一架”，而是孩子们第一次学会在规则里表达情绪。教育的意义，也包括让孩子们在真实的情境中学会如何与自己相处、与他人合作。体育课真正“活”起来，是从我把课堂还给孩子那天开始的。我曾在课上组织“游戏创编大赛”。大赛只给三个器材：软标枪、彩色小球、矿泉水瓶。十分钟后，一个小组发明了“积分射靶”：把小球放在瓶口，用标枪射击，不同颜色代表不同分数。他们自发分工：有人摆瓶，有人计分，有人维护秩序。另一个小组设计出“团队运球接力”，规则、路线、奖惩方式全是自己定的。有人耐心讲解：“射中红球得3分，但打倒瓶子要扣分哦！”
▲ 孩子们正在用自制冰球器具玩耍
老师要做的，不是一直站在前面指挥，而是偶尔走到旁边，轻轻说一句：“试试看，你们可以自己来。”七年前，刘晓霜作为一名初来乍到的乡村女教师，或许一直都没在乡村学校凑齐体育课上的各种专业装备，但正是这些挑战，她和一群孩子们一起学会创造，在创造中学会合作，在合作中学会理解与关爱身边的伙伴。如果教育的意义，是让一个孩子在有限的环境里，依然拥有选择和创造的能力，那么这七年的尝试，值得被继续。为中国而教长期培养与支持青年教师在乡村任教，我们希望，未来乡村学校能有更多像刘老师一样的伙伴，认识并利用当地的资源，在挑战中继续选择创造。
